这惊才绝艳的孙儿,生于斯,长于斯,未来又能如何?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李左车的头:“左车,此事…以后再议。先随你祖母,回去吧。”
“喏…”
李左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给这满堂的大人物们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他只是觉得,祖父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很悲伤。
他被闻声赶来的祖母牵着手,纯真的目光扫过沙盘和那些沉默的大人们,接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好奇的大讲堂。
而讲堂之内,那因他而起的震撼与沉思,却久久未能平息。
尉缭与廉颇再次将目光投向李牧,那眼神中,除了对这位故国名将兵学造诣的敬佩,更添了一份对李氏血脉传承的由衷赞叹。
“李兄。”
廉颇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此子,乃天佑你李氏之血脉不绝。其未来…纵有坎坷,亦必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不可限量,实不可限量也。”
李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那根代表着兵家权柄的竹杆,重新放回了沙盘之上。
随即转身,缓步走出了这间让他心绪激荡的讲堂。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的萧索,却又带着一种坚韧。
仿佛一个时代,正在他身后缓缓落幕。
而另一个充满未知、或许将由他血脉开启的新时代,则在方才那稚嫩的童言之中,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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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鬼谷学苑。
秦臻的邀约,如期而至。
邀约的地点,不在学苑那用以招待贵客的喧闹宴会厅,亦没有选在威严的官署,而是在他自己的书房之内。
这里没有盛大的宴席,更没有助兴的歌舞。
只有窗外一轮明月,与室内一炉烧得正旺的暖火。
桌面上,摆着一壶正在温着的醇乐,几碟秦臻亲自烹制的下酒小菜。
简单,清雅,却又透着一种老友相聚的亲近与随意。
当李牧与廉颇应邀前来,踏入这间书房之时,饶是李牧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依旧被眼前的景象再次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