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尉缭与廉颇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之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是惊艳与欣赏。
“妙……当真是妙绝。”
尉缭抚着胡须,低声喃喃自语:“兵法之要,存乎一心,不拘于形。此子之思,不为兵法陈规所缚,不为战场常理所拘,直指要害,以拙破巧。此,乃天授之才,天生的将才。”
廉颇亦是点头不止,他看着那尚还懵懂的孩童,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陷入震撼中的李牧,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李家的将星并未随着赵国的覆灭而陨落。
一颗更璀璨、更不可限量的将星,正在这学苑的土壤之上悄然升起。
讲堂之内,所有的秦国将领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都变了。
他们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个战术的可行性。
轻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一人一袋沙土,数百骑便足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于重骑兵主攻的锋线上,铺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即便会遭受敌军弓弩的射击,但以轻骑兵的机动性与沙袋的掩护,其伤亡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而一旦通道打开,铁浮屠的冲锋将再无阻碍。
此计,可行。
而且,极具奇效。
一时间,整个讲堂之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有惊叹,有激赏,有深思。
李左车似乎被这突然炽热起来的气氛弄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往祖母身边缩了缩,小手抓得更紧了,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而李牧则静静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孙。
看着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为自家血脉中传承的军事天赋而感到的骄傲与欣慰。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国破家亡、天才无用武之地的悲凉。
如此将才,如此天赋,若赵国尚在,若他李牧依旧是那镇守北疆的上将军,他会倾尽所有,将这孩子培养成下一代的“军神”。
可如今赵国已为焦土,宗庙倾颓,他李牧自身亦是寄人篱下。
这惊才绝艳的孙儿,生于斯,长于斯,未来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