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秦势大,楚国危矣。
你我乃两国储君,身负宗庙社稷之重,当联手同心,设法脱身共抗暴秦。
只要能逃回故国,登高一呼,凭你我之身份,天下反秦之士必将云集响应,合纵之势或可再成。或可…或可为天下,为我等之宗庙,争得一线生机。”
谁知,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辞,换来的却是对方极度的惊恐。
楚太子悍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连连后退,与姬丹拉开数步之遥。
他脸色惨白,慌乱看向四周,随后惊恐地摆着手:“燕太子慎言,慎言啊。你…你疯了不成?此地耳目众多,此言若被秦王知晓,你我…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反抗?拿什么反抗?
你我如今与砧板之肉又有何异?还谈什么反抗?能苟活已是天恩。
你…你莫要害我,莫要连累我楚国,!莫要再提了。”
说罢,他竟不顾仪态,提着衣袍,踉跄着,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湖心亭。
“哐当。”
那一刻,姬丹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无力地滑落。
亭外,阳光明媚,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那寒意来自心底,来自希望彻底破灭后的虚无。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姬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作一片嘲讽。
在这一刻,他心中最后那一丝依靠他人、关于联合列国质子、于秦国内部共谋反抗的希望之火,在楚太子悍那混杂着恐惧与懦弱的背影中,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在这上林苑内,无人可与之共谋,亦无人能理解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名为“复仇”与“不甘”的烈焰。
这些所谓的王孙贵胄早已被秦人的屠刀与威势吓破了胆,抽干了脊梁,只剩下了一具具会呼吸、会恐惧的空壳。
指望他们?
指望这些早已被磨平了傲骨的废物,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这痛楚,却让他的大脑瞬间清明。
路,只剩下一条。
他唯一的希望,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