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之内,亦并非只有他一位“贵客”。
魏太子假、韩太子安、楚太子悍,也同样“居住”于此。
姬丹偶尔能在这苑囿之中与他们碰面。
然而,每一次的碰面,都只会让他心中的绝望更深一分。
他看到的不是同仇敌忾的盟友,而是一个个早已被磨去所有棱角、精神上彻底垮掉的行尸走肉。
此刻,苑中的湖心亭内,几名质子正被“邀请”于此。
韩太子安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怀中抱着两名秦国宫女,口中胡言乱语,丑态百出,仿佛只有在酒精的麻痹中,才能忘记自己身为质子的耻辱。
魏太子假则呆呆立在一旁,目光空洞地望着湖面,手中无意识地抛洒着鱼食,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所云。他的精神在姚贾那口棺椁的威逼之下,早已彻底崩溃。
唯有楚太子悍神色尚算清明,但那双总是噙着泪水的眼睛,和那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
姬丹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端起酒杯走到楚太子悍的身边,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压低了声音。
“楚兄,多日不见,近来安好?”
姬丹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尚…尚可…劳燕太子挂念。”楚太子悍见到他,眼神躲闪,下意识便想避开。
“楚兄,观此湖光山色,不知可曾忆起云梦泽之浩渺,寿春城之繁华?”姬丹试探着试图勾起对方的故国之思。
楚太子悍闻言身体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言语。
姬丹见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也更急切:“楚兄,你看这园中梅花,开得虽盛,却终究是无根之木,困于这方寸之地,供人赏玩。
其命运,花开即见凋零。
我等,难道就要如这梅花一般,在此任由秦人观赏、摆布,直至枯萎凋零吗?
赵国已亡,秦人虎狼之心天下皆知。
我等若再如此坐以待毙,任由秦人宰割,他日,你我之故国,亦将步赵之后尘。
届时,你我便是真正的亡国之奴,连这虚假的富贵,亦不可得矣。”
他死死盯住楚太子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楚兄,秦楚素有旧怨,怀王客死咸阳之痛,水淹鄢郢之耻,岂能忘怀?
今秦势大,楚国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