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七年,二月初一。
“规化营”的开营仪式,如期举行。
数万名降卒被集结在此,他们麻木地站着,等待着征服者对他们命运的最终宣判。
是发配边疆?是贬为刑徒?还是像长平的先辈一样,被尽数坑杀?
没人知道。
然而,当一身御史丞官服的甘罗在数百名秦军甲士的护卫下,登上那临时搭建的高台时,他带来的,却是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新生”。
甘罗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麻木而绝望的脸,声音清越,传遍了整个旷野。
“尔等听着。”
“自今日始,尔等,不为是赵国降卒,亦非大秦之囚徒,而是我大秦的‘规化之民’。”甘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降卒的耳中。
“规化之民?”
台下的降卒阵中,发出一阵微弱的骚动与不解。
“尔等脚下的这片土地。”
甘罗指向营地之外那片广袤的、刚刚被重新规划过的田野,继续道:“将按秦制标准,按户,按丁,按力,丈量分割分。
官府造册登记,发放地契文书,分至尔等之手。
官府将为尔等提供开荒所需之农具、良种,更有秦国善农之老卒,亲临田间,授尔等耕种之法。”
“三年之内,尔等于此地开垦之田亩,所产粮秣,尽归尔等所有,官府不取一粒,不征一粟。尔等只需按律在农闲之时,承担修筑水利、道路之劳役。无粮税,无口赋。”
“三年之后,若安分守法,勤于耕作,无有作奸犯科之举,便可正式落籍成为大秦子民,享秦民之权责。尔等开垦之土地,亦将永为其有,子孙可继,田赋十五税一。”
起初,降卒们麻木地听着,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分地?不要赋税?三年后还能成为秦民?
他们戎马一生,听过太多来自上位者虚伪的承诺。
曾经赵王的许诺、贵族的封赏,哪一次不是镜花水月?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征服者又一种新的、更为精巧的骗局罢了。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充满了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