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充满了不信任。
然而,当他们真的从那些秦吏的手中接过那一卷卷写着自己名字和地块编号的竹简时,怀疑开始动摇。
当那崭新的曲辕犁,那装满了饱满麦种的麻袋,被一车车地运入营地,发到他们手中时。
怀疑的坚冰,开始碎裂。
“为自己种地……”
“自己的地…我…我也有自己的地了?”
一名曾在上一次邯郸保卫战中侥幸幸存的老兵,拿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标着“十五亩”的竹简,颤抖着走到那块属于他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土地前。
他缓缓跪下,捧起一把泥土。
他将脸深深埋入土中,那干涸多年的眼眶里,两行老泪瞬间滚落,浸湿了那片承载着未来的土壤。
他戎马一生,为赵王流血,为贵族卖命,却从未拥有过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而今,国破了,家亡了,他沦为降卒,成了阶下之囚。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与长平前辈们一样的结局。
却未曾想到,这曾经的敌人,这征服者,却给了他这份他梦寐以求、却又从未敢奢望过的未来。
“为自己活…为自己种地……”
这个无比朴素,却又无比真实,充满了力量的念头,在这一刻迅速在数万降卒的心中蔓延开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为自己而活的真实期盼,一股源自人性最深处对土地与生存渴望的巨大力量,开始在这片刚刚被征服、被血洗的土地上破土而出。
而这一切大刀阔斧的改革,其根本大法,便是由秦臻亲手编纂,由秦王嬴政最终审定盖印,并随着大军一同带来的《新地安置典则》。
此典则,非仅律条,乃破旧立新、重塑山河之蓝图。
这典则,开始对赵国旧有的社会结构进行一场根本性的改造。
萧何,便是执此利刃之人。
他以此为据,铁腕推行,直指赵国旧有之根基。
一、清丈土地,破除封邑:
所有赵国旧贵族的封邑,采地、庄园,无论其先祖功勋如何煊赫,血脉如何尊贵,皆被无情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