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刚刚摆脱了一支百人追兵的围堵。代价是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长为了给他断后,被十几杆长戈活活钉死在了雪地里。
亲卫队长最后的怒吼和喷溅的鲜血,仿佛还在司马尚的眼前、耳边回荡。
此刻,他身边只剩下三个同样人人带伤盔甲残破的亲卫。
战马的体力到了极限,骑士们更是如此。
疲惫、饥饿跟寒冷还有绝望,正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意志。
“将军…我不行了…”
一名亲卫声音嘶哑,他的坐骑悲鸣一声,随即轰然倒地,把他掀翻在雪地里。
他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阿武!!”
司马尚猛的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踉跄着冲了过去。
他看到那亲卫的腿已经是一种不正常的诡异紫色,那是长时间在严寒中骑行,血液无法流通所致。
“将军…你…你快走…别管我……”
阿武的嘴唇冻得发紫,话都说不全:“若…若有机会…告诉我…我阿母…儿子…儿子不孝……”
司马尚眼眶赤红,他伸出手,想把这个从十六岁起就跟着他,从一个毛头小子长成百战老兵的亲卫拉起来。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对方,那年轻的身体猛的一颤,随即头一歪,再也没了声息。
最后一口气,在希望彻底断绝的寒风中,散尽了。
司马尚僵在那里。
他缓缓的抬起头,环视着这片苍茫,看不到一丝生机的雪原。
身后,另外两名亲卫也默默的下了马,无声跪在那具迅速被风雪覆盖的尸体旁。
绝望,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将他淹没。
国已破,君已亡。
他誓死效忠的主帅,那个曾带领他们在北疆纵横捭阖,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军神李牧,此刻却蒙受着通敌叛国的不白之冤,被囚于乱军之中,生死未卜。
而他司马尚,在这绝域雪原上,眼睁睁看着最后忠勇的部下一个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