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若雪笑着拧开瓶塞,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滑入高脚杯,泛起细密的酒花。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矮桌摆满了吃食。廉若雪先举杯:“敬你,过年没回家也不孤单。”
赵萌抿了口酒,微甜带酸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在沪海市参加宴会时喝的那些酒——水晶杯更亮,场地更华丽,却没此刻这口酒暖人心。
“知道你跟家里闹别扭没回去,”连若雪夹了个饺子放在她碗里,“我特意提前从省城回来,陪你补个年。”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认真,“对了,有个事……县里要提前开常委会,好像跟你有关。”
赵萌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液晃出杯沿,滴在地毯上,晕开个小小的红点。
“跟我有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脑子里乱糟糟的——是上次下乡核查的扶贫款出了问题?
还是万书记又在背后说了什么?
“先喝酒,不急。”
连若雪给她续了点酒,眼底藏着些担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镇上张婶做的黏豆包,说到县城新开的服装店,偶尔提起长白县的政治资源,连若雪叹了句话:“咱们这儿太偏,想做点事不容易。”
赵萌没接话,心里总惦记着那个常委会,一口接一口地喝酒,不知不觉间,脸颊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桌上的饺子少了大半,红酒也见了底。
赵萌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离,被连若雪一催,才含糊着问:“姐,到底是什么事啊?”
连若雪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听到的传言说了出来:“好像是要调你去县里,可能……去招商局?
听说跟玲珑集团的投资有关。”
“玲珑集团?”
赵萌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那个在温泉里跟自己见过的男人,还发生了亲密的关系,那个在雪夜里留下模糊记忆的身影,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是他吗?
真的是他?
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嘴上却强装镇定:“我……我不知道啊。
可能过几天才会有信吧。”
连若雪看她神色不对,也没再多问,只笑着收拾起碗筷:“想不通就别想了,天塌下来有姐顶着。”
两人挤在主卧的大床上,暖气烘得人发困,赵萌闻着连若雪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脑子里的念头渐渐模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银线。
赵萌翻了一个身,忽然觉得这一夜的红酒格外的上头,连带着那些不敢深究的猜测,都在梦里变得轻飘飘的——或许,明天醒来,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正月初六的阳光像被筛子滤过,透过连若雪家客厅的窗棂,在米白色地板上投下格格分明的光泽。
赵萌系着条靛蓝色碎花围裙,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活,铸铁锅里的排骨炖得酥烂,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肉香漫出来,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