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长白镇的杨树林,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萌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白色秦风车时,座椅还带着被晒过的余温。
这是辆纯油车,在冬天能冻裂水管的长白镇,电车根本扛不住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去年有个同事开电车下乡,半路就冻得抛了锚,最后还是靠村民的马拉雪橇才拖回来。赵萌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转,车轮碾过结着薄冰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从长白镇到县城三十公里路,她开得格外慢。
路两旁的雪堆得比车还高,像两堵白墙,偶尔有风吹过,扬起的雪沫子打在车窗上,留下细密的白点。
四十分钟后,县城的楼房渐渐出现在视野里,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若雪姐”三个字。
“萌萌,到哪了?”
连若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混着抽油烟机的嗡鸣,带着股烟火气。
“刚进县城,往你小区拐呢。”赵萌看着路口的红绿灯,轻轻打了把方向盘。
“没吃饭吧?”
连若雪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我刚到家,先给你煮饺子。
对了,从省城带了点熟食,还从我爸酒柜里顺了两瓶红酒,今儿咱姐俩喝点。”
赵萌心里一暖,刚想说“不用麻烦”,又被对方抢了话头:“什么也不用买,赶紧上来!”
挂了电话,赵萌还是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了脚。
玻璃柜里的草莓红得发亮,她挑了一盒最大的,又拿了串青提——廉若雪总说冬天缺维生素,得多吃点水果。
结账时,老板娘笑着搭话:“赵镇长又来看连部长啊?”
赵萌点点头,指尖触到了塑料袋的提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电梯“叮”地停在八楼,赵萌刚按响门铃,门就开了。
连若雪穿着件灰色紧身家居服,勾勒出高挑匀称的身材,手里还握着把明晃晃的菜刀,见了她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算来了,快进来!”
她的发丝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沾着点面粉,倒比穿西装时多了几分柔和。
赵萌换鞋时,脱外套的动作带起一阵风,露出里面那件米白色针织紧身毛衣。
连若雪正转身往厨房走,余光瞥见她胸前的弧度,忽然回过头笑:“萌萌,你最近是不是变样了?”
她走过来捏了捏赵萌的脸颊,指尖带着刚切完菜的凉意,“肤色亮了不少,还多了点……嗯,妩媚劲儿。”
赵萌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忙推着连若雪往厨房走:“姐净瞎说啊,快让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厨房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熟食——酱肘子油光锃亮,松花蛋切得像朵花,还有袋真空包装的哈尔滨红肠。
连若雪正站在灶台前煮饺子,白色的水汽氤氲着,把她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就炒两个青菜,咱吃简单点。”
连若雪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味瞬间漫开来。
赵萌帮着摆碗筷,看她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瓶身上的标签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我爸珍藏的,平时都不让我碰。”
连若雪笑着拧开瓶塞,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滑入高脚杯,泛起细密的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