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庄子强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雪幕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朱飞扬的叮嘱,那时朱飞扬正坐在远扬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语气淡淡的:“长白县那边,你去跑一趟。
别让她在下面受了欺负。”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多让人留意着点。”
庄子强知道朱飞扬说的是谁。
那个在镇政府的镇长,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后来偶然有过一次露水情缘。
朱飞扬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却也从不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他让庄子强借着投资的由头过来,一来是帮长白县做点实事,二来也是想护着那姑娘,不让她在万书记那样的人手下受委屈。
“师傅,”庄子强对司机说,“在县里找个酒店住下,我们明天再回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初八,李书记常委会;初九,等结果;初十,签协议……”,字里行间,都是有条不紊的规划。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在飞舞,把长白县的山、水、房屋都裹进一片洁白里。
但庄子强知道,这片土地下,正有新的希望在悄悄萌发——就像那埋在雪地里的种子,等到开春,总会破土而出,长出新的枝芽。
轿车驶过县政府门前的石桥时,庄子强忽然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像黑夜里的星星。
他忽然笑了——朱飞扬安排的这趟差事,看似是为了生意,为了人情,实则藏着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善意。
而这份善意,终将像那条规划中的高速公路一样,把温暖与希望,一点点送到长白县的每个角落。
长白县县政府办公大楼的灯光在雪夜里亮得格外醒目,李长海推开办公室门时,身上还带着酒气与寒气。
他脱下沾着雪粒子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因寒冷微微发红,却丝毫不见醉态——方才酒桌上的热络散去,此刻只剩县委书记特有的沉稳。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终究是拨通了县长张菊的电话。
“张县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有紧急事。”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电话那头的张菊刚洗漱完毕,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四十多岁的年纪,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虽长相中规中矩,眉宇间却透着股干练。
她应了声“马上到”,放下文件时,指尖在“春耕规划”几个字上轻轻一顿——李书记极少在深夜召集人,看来是出了大事。
她套上深色风衣,踩着半旧的皮鞋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映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
作为黑省张家的人,她在长白县任职三年,与远在省城的丈夫分居两地,感情早已淡如止水,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紧接着,李长海又拨通了组织部长秦宽和常务副县长王大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