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多问一个问题,每多得到一个“机密”,那缠绕在他身上的“蛛网”便又多了一层。
秦臻早已看穿了他的伪装,并且决定将计就计。
一个针对姬丹,又不止于姬丹的陷阱,已在这一场谈笑风生之间悄然布下。
书房之内,二人谈笑风生,仿佛真的是师友间的切磋。
一个时辰后长谈结束,姬丹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他走出书房,只觉得自由的曙光已然在望。
书房内,秦臻端起茶盏,看着姬丹离去的背影。
“涉英。”他轻唤一声。
涉英从书房屏风后出现在他身后。
“传令下去,盯紧燕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接触何人,去往何处,事无巨细,皆需详录。尤其是…若他试图探查或接近陇西、北地一线。”
“喏!”涉英低声应道。
…………
秦王政七年,三月初十。
在横跨数百里的秘密跋涉之后,那支由百余名秦国精锐秘谍护送、看似普通的车队,终于抵达了鬼谷学苑。
当李牧被廉颇亲自扶下马车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里,没有他想象中壁垒森严的军事要塞,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肃杀戒备,更没有那象征着征服者冷酷的高墙。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背山而建、规模宏大的古朴学府。
鬼谷子的石像伫立在大门前,道路干净整洁,远处几座造型典雅的楼阁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书卷之气与淡淡的墨香,间或夹杂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清越的钟鸣与琅琅的读书声。
沿着道路缓缓前行,李牧看到了更多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景象。
远处的回廊之间,有三五成群、身着各式服饰的学子正围在一起激烈地辩论着什么,时而引经据典,时而抚掌大笑,时而又因观点不合而争得不可开交。
“夫法者,所以齐天下之动,非为抑民也。商君之法,虽严而公,何错之有?”
“谬矣,礼乐教化,导人向善,方为治国之本。严刑峻法,迫人畏威而不怀德,岂能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