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言辞之恭顺,姿态之恳切,仿佛已经彻底沉浸在了对秦国强大武力的崇拜之中,心甘情愿地要做一个顺从的、仰慕强者的学生。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麻痹秦臻,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放弃了抵抗,从而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为自己下一步的逃亡计划创造机会。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他甚至在某一刻都被自己的演技所感动,以为已将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武仁侯,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走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在他那双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堆满了“真诚”笑意的眼眸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冰冷的、绝望的、不计后果的火焰,早已被秦臻看得清清楚楚。
秦臻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但他的心中,却早已明镜高悬。
他太了解人性了。
他知道,一个心气被彻底磨灭的人,会变得空洞、麻木,如上林苑中那早已认命的魏太子假。
而一个强行压抑着恨意的人,其伪装的恭顺之下,眼神深处会有一种不正常的、近乎狂热的光。
姬丹,便是后者。
他这拙劣的表演,在秦臻面前一眼便被看穿。
秦臻不动声色,他一面“嘉许”姬丹“终于看清大势,实乃明智之举”,一面耐心与他探讨着兵法,甚至在谈到代地之战时,“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看似机密、实则早已是明日黄花的“信息”。
“丹所问甚好,其实函谷之防,亦有虚实。至于攻伐代地,我大秦主力看似集结于东郡,然上郡之兵,亦非摆设。
其粮道,看似只有一条,实则尚有备用之密道,以防万一。
只不过,那条密道崎岖难行,非万不得已,不会启用罢了。例如,自陇西经北地,绕道至河东……”
他表现出对这位邯郸旧识毫无保留的信任,仿佛真的被对方的“诚意”所打动。
这番“机密”信息,这让姬丹心中暗喜。
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自己离成功逃亡又近了一步,面上继续装作认真听讲的模样,连连点头附和。
他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以为秦臻已经彻底相信了他的“归顺”。
他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反向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