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嬴政冷哼一声,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走到沙盘前,亲手拿起一枚早已备好的、代表着“代王赵葱”的赤色小旗,将其插在了代地之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
“赵葱窃据北疆,裹挟兵马自立为王,乃赵国死灰复燃之余孽,亦是对寡人,对大秦的挑衅。”
嬴政的目光从沙盘上那枚新的旗帜上扫过,最终落在阶下每一位重臣的脸上:“寡人不管他用何种方法篡夺了兵权,也不管他有何等天险可以倚仗,更不管他裹挟了多少兵马。”
他指向那枚赤色小旗,一字一顿道:
“五个月。自今日起,五个月之内,寡人要此旗,从这舆图之上彻底消失。寡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凡敢于阻碍大秦一统者,凡敢于与寡人分庭抗礼者,其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粉身碎骨。”
话音落下,书房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君王意志的寒意。
时间紧,任务重。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灭国大战,大军尚需休整,新占之地亟待安抚的当口,要于五个月内彻底扫平一个盘踞在北疆、拥兵近十万的割据势力,其难度可想而知。
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最先开口的,是老将蒙骜。
他征战一生,用兵风格素来是以堂堂之阵,正正之师,行雷霆碾压。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大王,赵葱此贼,篡位自立,名不正言不顺,其军心必不稳固。依老臣之见,无需繁复计谋。
当可效仿昔日长平之战,命王翦固守邯郸,再由咸阳集结我大秦虎狼之师二十万,效仿武安君以绝对之兵力,出井陉,直扑代地,一战而定。
虽伤亡或重,然此法最为稳妥、最为直接,可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蒙骜的提议,得到了不少军中宿将的认同。
在他们看来,对付这等小人最有效的办法,便是以力破巧,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嬴政听罢不置可否。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沙盘旁拿着长杆,一直捻须沉思的身影。
“缭先生,你的看法呢?”
尉缭闻言,缓缓放下手中长杆,走上前来。
他并未急于反驳蒙骜的观点,而是对着嬴政先是深深一躬,随即用那根竹杆在沙盘之上,在赵葱势力范围的外围轻轻划过。
“大王,上将军之言乃兵家正道,亦是万全之策。然,此策,亦有其弊。
其弊有三:
一则,劳师远征,自关中至代北,千里迢迢,粮草转运压力甚大。且赵地新附,民心未稳,若强行征发民夫粮秣,恐激起民变,动摇根本。
二则,代地多山,易守难攻,尤以雁门为天堑。若赵葱铁心死守,强攻必将迁延日久,伤亡惨重,恐为天下诸侯所趁。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