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背叛构陷。
自己的性命,全家老小的安危,皆悬于一线。
而那个本该是他死敌的对手,却在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以一种超越国别、超越恩怨的方式,给予了他最大的尊重、理解和一条通往救赎与传承的、充满尊严的生路。
他心中那道用“忠君报国”的信念筑起的最后壁垒,在这风雪呼啸的破庙之中,伴随着孙儿那带着哭腔的质问,伴随着秦臻信中的文明托付,伴随着廉颇的诘问,轰然倒塌。
“嗬……”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最后一点执念,最后一份属于旧时代的、沉重而虚妄的枷锁。
他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无比的惨然,却又带着一种彻底的解脱。
国已破,家何在?
死于赵葱那等宵小之手,毫无意义,不过是徒增亲者痛、仇者快的笑料。
若能保全家人,若能将这一身本事流传下去,为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的未来,为那些同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渴望和平与安宁的华夏子民,尽一份绵薄之力。。。。。。
或许,是比愚忠赴死,更好的归宿。
更对得起他李牧一生“守护”二字的真谛。
“廉兄……”
他转过身,目光不再有丝毫迷茫与挣扎。
他看着眼前这位同样见证了赵国兴衰的故人,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无比沉重,却又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最终还是点头应允,答应了廉颇的邀请。
这意味着,他虽未降秦,但他李牧,从此与这天下纷争,再无瓜葛。
它也意味着,赵国,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位能够拯救它的英雄。
风雪之中,廉颇的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