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这上面…说你是大英雄…是守护赵国的大将军,可…可为什么…赵王的士兵要来抓我们?要来杀我们?”
“我们……我们究竟为何而战?我们…为何要为那个不信任我们…还要杀我们的王…去死呢?”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这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质问,狠狠刺痛了李牧内心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比廉颇的诘问更直接,比秦臻的信笺更震撼,它剥去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外衣,赤裸裸地指向了那被“忠君”光环所掩盖的荒谬本质。
是啊。
为谁而战?
为何而死?
他这一生,都在用行动回答着这个问题。
为赵国,为君王。
忠君报国,是他身为军人毕生的信念。
而他与廉颇一生为国,忠肝义胆,金戈铁马,换来的是什么?
是君王的猜忌,是小人的构陷,是家人的流离失所,是袍泽的枉死,是自己最终沦为阶下之囚的凄惨下场。
他所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在孙儿这纯粹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可笑。
他该如何回答?
他无法回答。
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可令十万匈奴铁骑闻风丧胆的绝代名将,在这一刻,竟被自己孙儿一句稚嫩的问话,问得哑口无言,问得体无完肤。
雪,越下越大。
寒风卷着雪花,从那破败的庙门倒灌进来,吹得篝火猎猎作响。
李牧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去看孙儿,也没有再去看廉颇。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从破洞中不断飘落的雪花,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故国,已成废墟。
君王,猜忌无情。
同僚,背叛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