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将赵葱捧得如同中兴之主。
他似乎早已将这支大军军心涣散、粮草告罄的窘境抛诸脑后;忘记了阴山以北,匈奴人贪婪的目光正觊觎着这片无主的土地;更选择性遗忘了南方,那支刚刚踏平邯郸、吞并了整个赵国的秦军,随时可能将矛头指向这里。
他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另立新主、光复河山的迷梦里。
警戒?早已被他连同廉耻一起丢进了火盆里。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数十道影子借着风雪的掩护,早已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这座看似戒备森严的大营。
这些黑影,正是由廉颇亲自率领,从那百名秦军锐士中精挑细选出的数十名好手,以及司马尚仅存的几名对李牧死忠的亲卫。
他们的行动,行云流水。
在内应的指引下,他们巧妙的避开了一处处明哨暗哨,一路畅通无阻,向着关押李牧的囚帐摸去。
那囚帐,被安置在大营最偏僻也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帐外,只有寥寥十数名赵葱的亲兵,在寒风中瑟缩着,聚在一起,低声咒骂着这鬼天气,抱怨着赵葱只顾自己享乐,却让他们在此受冻。
他们的心思全在如何熬过这寒夜上,警惕性早已被冻僵。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风雪封山的深夜,在这他们视为绝对安全的军营核心地带,竟会有敌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风雪是最好的掩护,掩盖了最后一丝细微的动静。
廉颇藏身在一处堆积的辎重阴影后,目光穿透雪幕,锁定了目标。
“动手。”他打了一个手势。
话音未落。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十数名秦军锐士,从阴影中暴起。
“噗嗤…噗嗤……”
利刃划破喉咙的声音,在风雪中被压制到了最低。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雪地上,迅速凝结,又被不断飘落的新雪温柔而残酷地覆盖、掩埋,仿佛从未发生过。
赵葱的亲兵们脸上惊恐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身体便已软软倒下。
廉颇再一挥手,几名秦军锐士立刻上前,将尸体拖入黑暗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