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廉颇不也正是因为小人的谗言君王的猜忌,而被夺去兵权,最终流亡异国?
如今,轮到了李牧。
赵国的脊梁,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是被敌人折断,而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上一刀。
这仿佛是赵国无法逃脱的宿命。
也是他们这些为赵国流尽了血汗的将领,共同的悲哀。
待司马尚的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歇,廉颇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
“司马将军,赵国…是亡了。可天,还没塌下来。”
“老将军……”
司马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您…您为何会在此处?还…还带着秦人?”
这依旧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廉颇看着他,缓缓道:“司马将军,老夫此次前来,非为秦国招降纳叛。”
他望向南方,邯郸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个此刻正坐镇于邯郸的年轻身影:“是武仁君,托老夫来的。”
“秦国武仁君…秦臻?”司马尚猛的一震,眼中写满了警惕与不解。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山东六国早已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是他,在洛邑以一人之力,几乎扭转了整个战局。
是他,以鬼神莫测之手段,焚尽了六十万联军的粮草。
是他,在战后,以三年之约,收服了二十万降卒之心,又为秦国奠定了东郡这块坚实的基石。
是他,辅佐秦王,灭了赵国。
是他,又在短短数月之内,将赵国玩弄于股掌之间,是覆灭赵国的直接推手。
可他,为何要派人来救李牧?
看着司马尚那瞬间变得警惕和敌意的眼神,廉颇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说,如此英雄,不应死于宵小构陷之手。大厦将倾,栋梁不该随朽木同腐。”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司马尚。
“武仁君向老夫承诺,若能救出李牧将军及其家眷,秦国绝不加害。更不逼其降,不辱其节。一切,皆出于对李兄本人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