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菖蒲低头凝视孩子,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摇晃襁褓,手指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又在女儿额头印下一吻。
“春和,景明。”她轻声唤着早就取好的名字,声音微颤,“要听话……娘亲很快就会接你们回来。”
这般说着,她从怀中取出那段龙骨,小心放入男婴襁褓中,又自腕上褪下一对翡翠镯子,塞进女婴包裹。
最后,她抬头看向杨虎二人,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却斩钉截铁:“告诉陆萱,孩子是我的命。若他们在长安受半分委屈,我做得会比李嵬名更狠、更绝。”
“少夫人放心!”杨虎与定风波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孩子,“属下以性命担保,小少爷和小小姐必当无恙!”
完颜菖蒲别过脸去,摆手:“走吧。”
“公主!”蒲鲜万奴急道。
“不想饿死,就让他们走!”完颜菖蒲厉声,泪水终于滑落,“传令三军,让开道路!”
将士们面面相觑,终究缓缓让出一条通道。
杨虎与定风波将孩子交给候在一旁的乳母,亲自护着上了暖轿。
马车缓缓启动,数十名摘星卫前后簇拥,马蹄踏着枯叶,渐行渐远。
完颜菖蒲立在院门前,一动不动望着车队。
湖风吹起她单薄的寝衣,身影萧索如深秋枯草。
马车行出三里,定风波忍不住回望。
但见远处山岗上,那道白色身影依然伫立,在苍茫天地间,小如芥子。
“少夫人与李嵬名,到底不同。”定风波叹道。
杨虎没有回头,只紧握刀柄,守护在马车侧旁:“确实不同。李嵬名是为权,她……是为情,也为责。”
“那龙骨上刻的什么?”定风波忽问。
杨虎沉默良久,方低声道:“给少爷的诗。”
“怎么说?”
“自从别郎后,卧宿头不举。飞龙落药店,骨出只为汝。”
定风波一怔,细细品味其中之意,不禁长叹。
马车渐行渐远,没入群山之中。
夕阳西下,将北琴海染作一片金红。
山岗上,完颜菖蒲终于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入掌心。压抑许久的呜咽声,被湖风吹散,终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