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可你们忘了,我完颜菖蒲能有今日,首先是因为我是完颜菖蒲。”
这话掷地有声,院中俱是默然。
“蒲鲜万奴,”完颜菖蒲看向那黑脸将军,“你跟着我时,手下不过三百骑。如今呢?”
蒲鲜万奴低头:“末将麾下已有八千铁骑。”
“胡青奴,你当年无处可去,伤痕累累,是谁收留你?”
老将眼眶微红:“是老主母!”
完颜菖蒲点头,又看向杨虎、定风波:“二位老叔,公公与我信中言‘菖蒲是金枝玉叶,却也是我杨家媳妇。望你持家以和,待下以宽。’这话,我可曾有一日敢忘?”
杨虎动容:“少夫人从未辜负老爷期望。”
“既如此,”完颜菖蒲声音提高,“你们今日所作所为,是将我置于何地?是将我的孩子置于何地?”
她忽剧烈咳嗽起来,女卫忙上前搀扶。
她摆摆手,强自站稳:“我知你们心思。蒲鲜万奴、胡青奴,你们怕孩子去了长安,从此成了王府傀儡,断送东北基业。
杨虎、定风波,你们怕孩子留在东北,将来与兄弟姐妹离心,祸起萧墙。”
句句说中要害,四人俱是低头。
“可你们想过没有?”完颜菖蒲声音转柔,“我的孩子,身上流着完颜氏与杨氏的血。他在长安,便是联系东北与中原的纽带;他在东北,便是杨家在这片土地上的根。
这本是两全其美之事,为何非要看成你死我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腹中隐痛:“今日我把话说明白。孩子,必须回长安。”
蒲鲜万奴猛地抬头:“公主!”
“听我说完。”完颜菖蒲抬手,“孩子回长安,入宗谱,受王府教养。但每年春秋两季,须回东北住上月余,熟悉此地风土人情。待他年满十岁,自行选择是留在长安,还是归来东北。”
她看向杨虎:“这个条件,王府可答应?”
杨虎与定风波对视,重重点头:“属下代老爷应下!”
“好。”完颜菖蒲又转向麾下将领,“至于你们,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给本宫好好练兵!
制定详细的作战方略,明年秋收后,本宫要看到一举定江山的良策!届时,我自会亲往上京,与耶律南仙谈个分明!”
这番话既安抚了王府,又给了将领希望,更保全了孩子的未来。
院中诸人,无论立场,皆心悦诚服。
“末将领命!”蒲鲜万奴、胡青奴齐声应道。
完颜菖蒲这才颔首,转身走向内室。
片刻后,她怀抱两个襁褓缓步而出。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那女婴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如画;男婴则面色红润,颇有英气。
完颜菖蒲低头凝视孩子,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摇晃襁褓,手指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又在女儿额头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