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此关键时刻,王府需要她的态度,也需要她定下腹中血脉的归处。
药铫下炭火渐旺,水汽氤氲。
完颜菖蒲忽从怀中取出一段龙骨,长约尺许,色如象牙,纹理细密。她凝望着龙骨,湖风拂过,吹起她鬓边几缕青丝,更显得人单薄。
“骗子。”她轻喃二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随即取出贞洁卫,执刀在龙骨上刻画,刀锋过处,碎屑纷纷。
“回长安……还是去金陵?”完颜菖蒲头也不抬地问。
杨虎与定风波俱是一凛。
良久,杨虎躬身道:“长安!老爷说,长安王府已收拾妥当,乳母、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家人。”
“主母也在长安。”定风波补充道,语气谨慎,“主母让带话:若您放心,孩子便交与她带,若不愿,亦无妨,小鱼儿喜欢孩子,她自当视若己出。”
完颜菖蒲手中短刀一顿。
“我有的选么?”她抬眸,目光如电。
“自然有!”定风波答得斩钉截铁,“老爷只是命我等护您分娩,绝无他意。”
“没有吗?”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杨虎正色道:“对少夫人您,王府从来只有信任。”
“好一个从来。”完颜菖蒲轻笑出声,将那龙骨转了个面,继续刻字,“两位老叔这般阵仗,怕是陆萱生产,也不过如此了吧?”
定风波深吸口气,沉声道:“少夫人明鉴。现下东北乱局,沿海三港已成气候,高丽、倭国航道皆通。徒单山熊胜算在握,可耶律南仙的皮室军已至边境。
来年春后,此地必成三方战场。老爷是担心您……”
“不必说了。”完颜菖蒲抬手止住他话头。
有些事,说破便无转圜余地。
她怎会不懂?公公杨文和让这二人亲至,既是要看她的态度,也是王府的示好,若她愿送子归宗,杨家便仍是她在东北最坚实的倚仗。
若是不愿,恐怕便会出现裂隙和猜忌。
说起来,李嵬名一个人做的荒唐事,她们却跟着受了无妄之灾,真是令人气闷。
这般想着,她将刻好的龙骨放在案上,端起刚煎好的安胎药,缓缓饮尽,药汤氤氲的热气中,她面色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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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下那些将领,个个摩拳擦掌。”完颜菖蒲放下药碗,声音平静,“有我在,尚能压住。我的意思是,来年秋收后再议西进。届时上京胜负已分,我军粮草齐备,最后无非是我与耶律南仙坐下谈罢了。”
“少夫人深谋远虑。”杨虎与定风波齐齐躬身,“家中自当全力支持。”
这便是王府的承诺了。
完颜菖蒲点点头,将药铫收拾停当,竟率先步出水榭。
“有劳二位老叔,帮我锁好这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