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看江徐一:“你还挺内敛,平时对你爹不闻不问,其实担心得很。”
江徐一说:“嗨,我担心我老子又醉心在什么权势里,你想,我承天受命,有了一些天道的偏爱后,我爹也是一个十足野心家,万一觉得我是什么大材料,背着我做些什么,我难不成还得盯着他,怎么盯得过来?”
他长叹一声:“我兄长和姐姐,都是和他一样的性子,求权而不得,反而我这个吊儿郎当的性子,得了这些。”
华霄摸他的头:“怎么,怕自己受怨怼?”
祝青瑶说:“什么呀师父,他纯矫情。”
在这种家族里,还如此重视亲情,江徐一算是一个奇葩,而如果不是这样,这位江氏先祖又为何要一再转世呢?大概是一份责任和挂念。
情之一字,还真是让人牵牵挂挂。
于是祝青瑶想了一个损招说:“之前你姐夫跟我说你前世乃你爹祖宗,你若是真的受不了你爹,你就打他一顿,别惯着他,他说你是他儿子,你说他是你孙子。”
江徐一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真的假的?”
这时候,255像是听到了什么,整个毛茸茸给自己翻了个个儿,大喊了三声:“尊嘟假嘟!尊嘟假嘟!尊嘟假嘟!”
江徐一更加惊悚:“师姐,你家灵宠真的会说话啊?!早在它给我写字要烤鸡吃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
华霄说:“淡定淡定。”
她也席地而坐,让祝青瑶坐下,姿势随意,长发难得没有束道髻,松松散着,倒也风华绝代,“人,都有一个来历,再往前,便是畜生、花草,这有什么惊讶的,一只灵宠,外表只是皮相,内里是什么,又有什么的。”
江徐一俊朗的脸显出一种呆滞,很明显有了一种世界观刷新的感觉。
华霄说:“既然你师姐告诉了你你的来历,若你哥哥姐姐都起了别样的心思,能管就管,管不了便废去修为,留一条性命。”
她眼神沉着冷静,虽然因为醉酒,眼里雾蒙蒙,但是竟然意外的亮:”好了好了,你师父我还没愁这些事情,我如今要接替玉家太上长老的位置,稍有不慎行将踏错,便要去喂浊灾。”
她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的性情,登临至尊而面不改色。”
江徐一说:“师父,你肯定没什么问题。”
祝青瑶道:“俺们师父咋可能有问题,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华霄说:“承你们吉言,今日也不讲些大道理,讲点贴心话。阿瑶,你和灵华仙尊为道侣,有自己的不易,所以隐瞒;徐一,你为世家出身,如今两难,孝心难保,所以发愁;哦对,还有我自己,哎,师父本就是一个命好之人,一向没什么烦恼,如今居然还被送了权势,反而负担。”
她长叹一声,摊手:“有什么的,师徒三个,做什么在这里喝闷酒?师父御剑,带你们去看看天地辽阔。”
祝青瑶:“好耶!”
她刚刚还想和江徐一说自己的来历和雷霆人生,如今一听到华霄要带他们俩上天,马上忘记了这件事。
江徐一也非常兴奋,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刚金丹,遇到师姐和师父的时候:“好好好。”
于是三个醉鬼,哦对,连同醉倒的255,一起被祝青瑶拎着,踏上华霄的灵剑,恍惚间又回到五千年前,刚刚遇到华霄时,祝青瑶和她游历、建设宗门、艰苦练剑,又过一千多年,遇到江徐一,三人再度启航,探寻秘境,走访奇人,结下许多因缘际会。
如今想来,那些传奇一般的经历,仍旧未褪色,说不清什么时候,祝青瑶便慢慢的化神修为了,说不清什么时候,华霄便成了剑宗的大宗师,享誉大陆,也说不清什么时候,三人竟然如此紧密。
华霄不必掐诀,灵剑迎风而起,光芒如月,于是便有未休憩的弟子看到高悬的明月有一道流芒,如同老君的一道拂尘,又像玉净瓶流出的一泓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