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祝青瑶很自觉地做起了这个没有任务提示的任务——和天道打交道那么久,自己又品悟那么多,现在倒也能明白一些天道的安排。
比如此刻,便是让她应着这一段缘分,点拨一下未来的玉家家主了。
她想:好吧好吧,怀薇怀薇,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自己的经历,有着许多内心不切实际的幻想,偏偏确实一把犟骨头,看起来能够做一番事业,倒也是不错。
祝青瑶既然要点拨她,当然停住步子,说起扎心的真话:“你满眼名利,身边人也深陷其中,所以看什么都是如此。”
她笑一笑,屈指一弹,玉怀薇便感觉一道灵力进入自己内府,而她毫无还手之力,那灵力便如同游鱼一样在她经脉游走,明明可以在顷刻之间夺取她性命,但是却只是帮她梳理一遍灵力,又助她寸寸拓宽经脉。
哪怕疼得满身大汗,玉怀薇依然知道这是自己机缘,不由得赶忙盘腿打坐,顺着那游鱼牵引,顺利拓宽经脉。
此等奇术,她从未见过。
玉怀薇睁眼,看到眼前化神修士背着手,笑意盈盈问她:“你还觉得我靠美色,花架子?”
她说:“我与灵华情投意合,天道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安排,你如此揣测,难道不该给我认错?”
玉怀薇不语。
祝青瑶便继续说:“灵脉如此窄,一看便没下功夫淬炼过经脉。”
她捏着玉怀薇下巴,和她对视,神识丝毫不受阻,探进玉怀薇识海,玉怀薇身上的护身法器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玉怀薇还没来得及大惊失色,便听到一阵平稳的话:“你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比起我剑宗许多师妹,不差什么,但是你如今千岁,却才元婴初期,我小师妹与你一般大时,已经要元婴后期,你可知道差距在哪?”
她道:“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明明苦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赖你自己的天资,实在可笑。”
祝青瑶直起身,对玉怀薇说:“井底之蛙,哪怕是在金井玉井,看到的也只有方寸天空,不如历练自己。”
玉怀薇终于反应过来,满脸通红:“你胡说!”
她不管不顾,冷笑道:“你还在这里骗我?!之前你答应我助我洗经伐髓,又言而无信!”
这莽撞样子倒有几分蛮气,也算勇敢。
祝青瑶说:“你说得不错,我是答应你,然后呢,便要时时记得你?你求人办事,难道还要别人把你挂在心上?”
玉怀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她冷若冰霜的话和迸发的威压吓得后退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简单束了高马尾,一根玉簪,衣袍修身简洁的女修就是青女。
不管她是不是仙尊夫人,有没有美色,是不是为了宗门和权势做什么,那强大却做不得假。
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只低下头。
祝青瑶嗤笑,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不过刚抬步,便想起自己之前答应的事。
祝青瑶说:“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并非要失信,但是事务繁忙,我已经吩咐了底下人,一月后,便有人用这传讯玉符联系你。”
说完,她扔给玉怀薇一个传讯玉符,头也不回进了华霄所在的宫殿。
玉怀薇伸手接住,再没心思去找剑宗宗主,拿起便走,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华贵漂亮的衣裙翻飞——
寸锦寸金的云霞锦,底色是浓艳的绯红,上头用金线绣满缠枝牡丹与穿花蛱蝶,针脚细密得连蝶翼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辨,每走一步便如流霞铺陈。
她习惯了这样的气势,也习惯了自己的高傲和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