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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入梦,祝青瑶被人捂住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见自己道侣。
两个人大吵一架又和好,本来应该蜜里调油几天,偏偏她有事要做,急匆匆出去了,回来后芜灵华又有事要做,于是月余未见。
她故意说:“是谁?”
芜灵华不作声。
她便也不说话。
于是等待捂住她眼睛的手慢慢挪开,微凉的手指拂过她的唇,祝青瑶才捉住他手掌,“梦中与我相会,不是狐妖便是精怪,难道是看我乃修行有成的修士,故意来蛊惑我?”
她将他的手掌握在手心,“手上的伤好了吗?”
青鸾剑自带罡气,留下的伤口难以愈合,哪怕是修士也是如此,但是她不相信芜灵华没有办法,只是故意作出想要关心他的姿态让他开心,果然,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伤口。
芜灵华说:“你去了哪里?”
祝青瑶说:“我去了……流烟郡。”
她回忆一番,和芜灵华说了些体会,如今再讲,仍然有着许多震撼,譬如说那些精妙的安排
祝青瑶说:“夫君,如今我便觉得,设计出这些天道的人,该是多么智慧,怎么那么算无遗策,所有人心都在其中?”
不管老少男女,出身如何,哪怕是有着自己的私心,也能够恰好被利用其中,所有一切自在运转,看似“本来无一物”,实际上却全是精妙的设计。
大道如果是被一个生命造出来的,那这个生命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所有一切都懂得,所有一切都可应用。
她在这里感慨一番,芜灵华只不说话。
祝青瑶便看向芜灵华:“不过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伤好了吗?”
芜灵华穿着一身白袍,其实他更偏向庄重的深色,但是因为初次相见,一身白衣,如雪如月,让祝青瑶一见钟情,着实惊艳;又有后来披着世家公子的马甲和祝青瑶相会的经历,那些时日祝青瑶不仅一次夸过他白衣好看……所以芜灵华便总爱穿了白衣与其相会。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心机,也很讨祝青瑶的欢心,于是她心里更加柔软,忍不住抚摸芜灵华的脸颊,两个人静静的,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许久后,芜灵华才说:“伤口已经好了。吾妻不是已经看到了?”
祝青瑶笑了,故意调戏他:“可是你心里的伤有没有好,我却看不得。”
芜灵华想:又是这样,一时之间说些让他没办法彻底理解的话,什么手里的伤、心里的伤,他哪里会有伤口?他只恨自己不会有伤口,恨自己不能遍体鳞伤,换得一些怜爱。
他说:“有你在我不会有伤口,但是我很难过。”
祝青瑶觉出他撒娇的意图,便很依着他,说:“为什么难过?”
芜灵华皱眉:“只是心跳很快,看到你便疼痛,我总会想,若是你我共赴最终焉的寂灭,是否这种疼痛便会停止。”
心跳很快,是因为喜欢,又不是心悸,或者有什么别的病,怎么会心痛呢?
于是祝青瑶很不解,趴在他胸膛听了听,两个人很小学生一样,在那里研究一些根本漫无边际的事情,于是祝青瑶很严肃说:“你还是人吗?活着、心跳,这有什么疼的?”
她想:表情管理不会,连心跳都控制不住,未免太笨了些。
但是祝青瑶也很乐意纵着自己夫君说一些怪里怪气的话,显示出她的大度。
芜灵华经由她诊断后倒很乖巧,也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去看那一团漆黑的迷雾。
于是祝青瑶便知道,他带着剑宗许多人来到了浊灾深处,只不过只他一人进来,其他人留在外围,斩杀那些逃窜出来的夜叉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