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怎么夫妻吵架就像五子棋,你一步我一步,回合制:
那一个觉得自己有理,这一个便也气壮;那一个退一步,这一个便也觉得心虚了?
…
祝青瑶收起剑,感觉自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嘎吱嘎吱的,几乎一卡一顿,只是说出的话却还是不太中听:“你、你知道、知道什么?!你怎么能够听到的,我、我说那些……不是……”
芜灵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比她高一个头的身高,杵在那很有存在感,更不要说手上还鲜血直流,染的月白的寝衣一片猩红。
祝青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去给他抹药、继续提问,或者……回答对方的问题。
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不敢和对方对视——
芜灵华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夜一样。
他总是这样,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有许多盘算,渊深海阔,总是让人恐惧,祝青瑶哪怕是他的枕边人,但是这五百年见他许多手腕,说不害怕不惊异,一定是假的。
她以前刚来到这世界,以为灵华仙尊多少也有一些虚名,后来和255在这里待久了,见识过这位仙尊的手段——
正如芜灵华本人所说,所有威名,除却本人的实力和天道的偏宠,还要有许许多多的东西。
不论是一言一行,还是周身气度,至少要让所有人看不透,也不敢去看透。
祝青瑶根本不敢想:他花了多久在世家之间立住威信,又是怎么每日昼夜不停,周衡各个势力,为这个大千世界的运转履行天道的权柄。
…
所以,祝青瑶不可能不害怕。
毕竟敬畏也是害怕中的一种啊,若是尊敬,怎么可能不带三分惧色,哪怕仅仅是对一个人心服口服,也是带着害怕的。
就像人面对星空大海除却欣赏,一定会有对于浩瀚而反衬出自身渺小的畏惧。
并不是主观的自卑敏感,而是见天地辽阔,觉自身渺小、一生须弥之间的惆怅。
这很复杂,却又是一种必然。
祝青瑶擦了擦脸颊,她想:好吧,今日这火我发得过了。
一开始,为什么过度呢?
是因为芜灵华先做了过分的事情。
她说:“你说它是畜生,我觉得不对,它是我的朋友,在这里,我没什么倚靠,便是它一直陪着我。”
“我说那些话不是那个意思。”
祝青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捧住自己夫君受伤的手,他的手冰凉,那鲜血黏腻腻的,她说:“痛不痛?”
她用灵力帮他疗伤,给自己定一定心神,看着他的眼睛,“我是因为害怕,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我怎么可能不害怕,你在这里数万年,我却不是,还有着前世今生的经历。虽然我已经忘记了许多,但是……我本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能看出这点,对不对?来到这里,诸多波折,我喜欢你,又怕你不喜欢我……”
祝青瑶忍不住又泛起酸涩:“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又有可能对自己无意,偏偏还没有一丁点办法,不害怕难道还欢喜吗?”
她说话干脆利落,带着刚刚哽咽的鼻音,简直像一只鸟在悲切的呢喃——
听到这些话,芜灵华又觉得自己错了。
他似乎错了许多。
因为嫉妒、因为愤怒、因为一些并不受自己控制的、汹涌的情感,做了极大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