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包里的护身符乍然大亮,霎那间,那罐子在一声石子撞击般的脆响里,四分五裂。
因为周遭都是人,不知是谁出的手,忙乱中,一时也无人留意。
“没事吧?政儿乖,不怕不怕……”李世民一把抱起孩子,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一寸寸摩挲,柔声哄道,“有没有哪里疼?”
政崽扁扁嘴,不好意思叫疼,把脸埋进父亲怀里,抱怨道:“罐子好讨厌。”
“就是就是,这破罐子,怎么可以欺负我们政儿?”
宠孩子宠得都不讲理了的秦王殿下,居然踩了一脚已经碎了的陶罐,给孩子出气。
杜如晦:“?”
殿下你……你……算了,早该想到的。
政崽的额头红了个印子,不知是倒栽葱的时候刮蹭到了边沿还是罐子里面,他用小手捂住,被李世民拿开,仔细看了又看。
“好可怜,都红了。”
李世民心疼,马上问,“谁带了药膏?”
杜如晦默默吐槽:这也关心太过了。等药膏找出来这“伤”都好了。
秦王府这边紧急寻找了一会儿,素女默不作声地奉上一小盒药膏。
“你带了?”
李世民松了口气。
“是王妃准备的,放在我这里。”
素女小声道。
还得是无忧,细致妥帖到了方方面面,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素女临时充当了哆啦A梦,在她随身携带的螺壳里掏出李世民需要的东西。
“其实不疼了。”
政崽扭扭捏捏道。
“还是擦点药吧。”
李世民不放心。
其实并没有擦破皮,也并没有肿起的迹象,但这不妨碍李世民单手抱着崽,指腹抹一层蒲黄膏,缓缓地涂在孩子额头。
清清凉凉的触感在肌肤上滑开,莽莽撞撞的疼痛感很快便消弭了很多。
幼崽的脸还有点红,眼里并没有泪意,只是觉得有点羞耻。
可恶,偏偏被王翦和蒙毅看到了,好丢脸。
蒙毅就蹲在边上,像一只忠心护主的大黄犬,关切地望过来,自然不会趁机笑话他,反而自责道:“是臣不好,应该把那陶罐拿走的。”
他抢了王翦的话,王翦便安慰道:“幼子头重脚轻,是惯有的事,陛下没有受伤就好,不必在意此等小事。”
王翦看出孩子不自在了。
政崽闷闷地“嗯”了声,但玩捉迷藏的心情顿时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