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堆灰里烧不尽的不是纸笔,而是悔恨。
武如意与白嘉赐先去给土地点了香烛,又摆好几样简单的祭品。
“久等了。”
洪范正肃容颜,自木匣里取出用石灰硝着的敖知弦首级,端端正正地祭在坟前。
直起身,他好似释了重负,张嘴想作些陈词。
但片刻怔然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自正月十五,到四月初一。
报仇时心烧得像多烈的火,现在就化作多冷的灰。
“哥哥,你的仇已经报了。”
最后是一旁的詹慧子念叨了一句。
洪范只能点头。
他解下腰间挂着的酒囊,与武如意、白嘉赐两人各自灌了一大口,而后将剩下的半袋子洒在坟前。
生死两隔,什么话都是多余。
沉默是最好的陪伴。
詹慧子陪着三位缇骑在坟前草地上坐下。
风在近处摘着叶子。
澄澈如练的瑶河在远处蹒跚。
河畔天上,一小片乌云自顾自落雨。
雨柱之外,蹲着阙不知名的野村。
洪范望着雨与村,感觉骨髓深处在发痒。
那是孤独正悄然生长。
他爬起身,蹲回坟前,徒手拨开碳灰,用炎流劲再次点燃了未烧完的纸与笔。
火光升腾,明灭不定。
须臾后有风经过,捎走了些燃烧的余烬。
洪范以目光长久地跟随它们。
仿佛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风走了。
·······
当日晚些时候,在詹县的码头,詹慧子与兄长的好友们道别。
洪范靠在舟头,武如意坐在舟中。
依旧是白嘉赐摇橹。
瑶河宽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