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王忠取来金盒子,盒子里装着数十颗硕大的金丹,皇帝伸出手,想要捻起一颗金丹,却在指尖触及金丹时,觉金丹沉重如铁。
“陛下,老奴帮您吧?”
“恩。”
王忠伺候着皇帝吞下一口仙丹,过了许久许久,皇帝才缓过神,朝他勾出一点微薄的笑意。
这是王忠第一次在皇帝脸上看到深沉的无力。
“朕活不了太久了,对吗?”
王忠立刻伏首:“陛下千秋万岁。”
“呵。”
他想千秋万岁,他想做千古一帝,所以,他寻人炼丹,渴望长顺,可惜,命运的终点还是缓缓向他走来。
“云澜还好吗?”
“回陛下,前几日,马中和亲去龙山,给七殿下送了冬衣和炭火,马中和说,七殿下身体康健。”
“那就好。”皇帝起身,步出御书房,“过去,朕就是太宠云澜,所以他才轻易被赵家蛊惑,犯下大错。
可惜,谋逆之罪不可赦,哪怕朕再心疼他,也只能让他在龙山待一辈子。”
“陛下,明日老奴让马忠和再去龙山,给七殿下送些东西。”
“恩。”
转眼,皇帝到了寝宫前,他不急着进门,却立在廊下,眺望东宫。
“王忠,若朕废了云牧,改立云礼为太子,你说以云牧的脾性,会不会和云澜一般,不惜铤而走险?
”
“……”
王忠伏首,他哪里敢答?
夜色死寂,能勒断人喉。
许久,皇帝淡淡一笑,自言:“应该不会。云牧和云澜不同,没有能干的母亲,也没有赵家帮衬。
若朕废了他,他会恨,会怨,却无力掀起惊涛骇浪,毕竟朕给他的东西,从来不多。”
四更天,太子在暗七走后,在东宫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