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汪海洋上前一步,逼近他,“解释你怎么在宁静叫你过去的时候,几句话就把人气死?”
魏然脸色一白,急忙摆手:“没有!汪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当时就是……就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谁知道阿姨她身体本来就不好,突然就……”
“祝福的话?”郑裕山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他靠在一张旧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生锈的扳手,“魏然,简家待你不薄。虽然婚礼是假的,但也是你提出来的,本以为你是好心,但你却用‘祝福’,把她妈妈送走了?”
“我没有!”魏然提高了音量,带着委屈和慌乱,“郑叔,您要相信我!我真的就是说了些感激的话,阿姨发病是意外!这是医疗鉴定可以证明的!你们不能把这事赖在我头上!简叔叔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是不是那个……”
“闭嘴!”汪海洋厉声喝道,一把揪住魏然的衣领,“到了这时候,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们当时都在场!你那副嘴脸,说的那些话,真当我们是瞎子聋子?”
魏然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我……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希望以后……以后我会照顾好鑫蕊和依依,让她放心……以前家里那些不开心的事……这有错吗?”
“你要是真的就说这些,宁静会当场脸色大变,口吐鲜血而亡?”魏然,简从容对你不薄,虽然你不要钱,简总还打算事后给你一千万,表示对你的感谢。
魏然语塞,眼神躲闪:“我……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汪海洋松开他,猛地将他推得踉跄几步,“你‘随口一说’,就能精准地戳到嫂子最痛的心病?你‘随口一说’,就能让她当场气得发抖,当场吐血?”
魏然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墙,雨水从缝隙渗入,滴在他颈后,寒意彻骨。他看着面前两个男人,一个怒目而视,一个冷静审视,知道自己今晚不给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绝难轻易离开。
但他仍存着一丝侥幸,咬着牙:“你们这是逼供!没有证据!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是无心之失!法律上……”
“法律?”郑裕山轻轻打断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魏然,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跟你讲法律的。是讲道理的。讲一个母亲,为什么会在女儿的大喜日子,被未来的“女婿”活活气死的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声音不大,却让魏然心脏紧缩。“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简总要的,不是一个能上法庭的证据。他要的是一个交代,对他亡妻的交代,对他女儿的交代,对他自己的交代。这个交代,你可以好好说,也可以……换种方式说。”
汪海洋配合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环视了一下这昏暗、潮湿、与世隔绝的仓库,意思不言而喻。
无形的压力像这仓库里潮湿阴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渗透进魏然的每一个毛孔。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额头冒出冷汗,与冰凉的雨水混在一起。他知道,简从容是动了真怒,也彻底撕破了脸。郑裕山和汪海洋,就是来替他执行意志的。在这里,叫天天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雨声和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那盏昏灯似乎更暗了,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上,如同鬼魅。
“魏然,如果你今晚不说,也许明天你会突遭车祸,溺水身亡,你可能会有一百和意外死亡。你还年轻,你要想想清楚!”
终于,魏然的精神防线在那漫长而刻意的沉默对峙中,开始崩塌。他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头。
“我说……”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我说……我当时是……是有点怨气……”
汪海洋和郑裕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