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他身为皇帝,能给贶雪晛的东西里的万分之一。
摆上去的时候,还想过以后要如何以金玉养之,宝马香车,精舍美食,华服贵位,也多少想着世人谁能抵抗得了这无上富贵,万千宠爱。
而如今在那梅花旁边,放着一块酢浆草结缠绕着的玉佩。
贶雪晛从身上解下,还给了他。
大家都以为皇帝会暴怒,但其实他也并没有。但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阴沉,坐在椅子上,嚼得药丸咯吱响。
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来,只在院子里守着。黎青和福王跟到门口,福王的胆子到底更大一些,抬脚进来,道:“这个贶雪晛……”
这个贶雪晛如何呢?
这个贶雪晛好大的胆子。
这个贶雪晛不知好歹。
亦或者这个贶雪晛怎么那么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苻燚手上,最后说出口的是:“这个贶雪晛,他跑不了。”
苻燚把那玉佩握在手里,没说话。
福王这话说的也不是很有底气。
这个贶雪晛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他们也不甚清楚。婴齐那样的身手居然都抵不过他!
他之前派人细细查过这个贶雪晛的底细,身份明晰,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大概皇帝和他一样,都以为这个贶雪晛只是个普通老百姓。
但显然他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普通老百姓遇到皇帝,可不敢跑,也难跑得了。
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古往今来那些当官的,就算喜欢女人,被皇帝看上,也只有乖乖陪睡的命。贶雪晛应该对皇帝的名声和性格十分了解,但依旧敢跑,说明这人……胆子很大。
“跑了也好。”
苻燚忽然道。
福王:“啊?”
苻燚抱着猫,将那酢浆草带缠在自己手上。室内虽然点着油灯,但一灯如豆,几乎被黑暗吞下去了。那张脸近乎苍白,在暗影里也看得清他的五官,只是瞳仁太黑了,眉目都模糊起来。
苻燚在那模糊的暗影里说:“跑了,就两清了。”
福王:“……”
他先想,这是什么帝王的歪理!
又想,什么叫两清,皇帝心里对贶郎君,也有愧疚么?
如果从前有,那抓回来以后,就会没有了么?
他似乎在皇帝身上看到了一点作为一个人的柔软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