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唐玉觉得,皇帝舅舅刘彻看似隐忍,实则早有打算。
老太太年事已高,只需熬上几年,静待时机便是。
谁都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建元六年夏季,窦太皇太后驾崩。
繁重的葬礼刚落幕,整个大汉朝堂便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权力大洗牌。
王太后的弟弟田蚡即刻被拜为丞相,王氏外戚一朝登顶,风头无两。
作为王太后亲女的金俗,身份自然水涨船高,修成君府的门庭,比往日更甚。
那些攀不上王家、田家门路的商人乡绅,纷纷转投唐家,各式礼品流水般送进府中,络绎不绝。
这般场面,根本无从杜绝。
唐玉索性让已稍长几岁的唐石学着识人辨物,整理送来的礼单。
“送礼的人未必都是废物,若能挑出几个有真本事的,也好给舅舅举荐,也算咱们尽份心。”
唐石虽仍不喜读书,却听妹妹的话,认认真真应下,日日跟着府中老吏学着甄别人才。
一众王氏外戚中,最是骄奢的,当属丞相田蚡。
一朝翻身,他便大肆扩建府邸,广收贿赂,金玉古玩、美人歌姬,府中堆积如山,奢靡程度令人咋舌。
前些日子唐玉随金俗去田府赴宴,见了府中的排场,也忍不住心头震撼。
她实在不解,皇帝舅舅刘彻的脾气,素来算不上宽容,舅公田蚡怎就忘了刘家前几任外戚的下场。
但她只是个七岁的小女娃,这些朝堂权贵间的事,自然轮不到她置喙。
平日里依旧混迹在贵妇圈,赏花赴宴,吃喝玩乐,不关己事,便高高挂起。
只是旁人不知,这几年唐玉从未闲着。
当年从空间取出的棉花种子,经几年的培育试种,早已成功扎根结果,产量逐年递增。
又花了两年时间,从府中仆役与民间工匠里,挑出手脚灵巧、心思活络的,慢慢摸索着棉花制布的法子。
这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
第一步,便是做出轧花车,分离棉花纤维与棉籽。
将棉花放入车中辊轴间,摇转辊轴挤压,棉籽从缝隙脱落,方能得到干净的皮棉。
这一步,前年便已摸索成功,只是彼时棉花产量低,仅够小范围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