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唐玉带他走出绣玉谷,见过万家灯火的热闹,见过有人为了自由不惜背叛移花宫、奔赴死路,见过普通人为了生计奔波的艰辛。
他才渐渐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或许是功名利禄,或许只是偏爱市井间的烟火气。
他抬起头,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只剩一片清明的笃定。
“移花宫的人,基本不会问自己的父母是谁。”
“我是移花宫唯一的男子,大师傅和二师傅凭什么独独收我为徒?虽然她们做事向来不需要解释理由,但我知道,这绝非正常。”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
“这些年,我一直很困惑。直到现在,我才敢确定,问题出在我的身份上。”
唐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赞赏,毫不掩饰。
这些年,她从未刻意透露过半分线索,不过是每隔一段时间带他出去看看人间百态,可花无缺终究是个聪明人。
他习武的天赋本就极强,若不是她这个“意外”,放眼整个江湖年轻一辈,他定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你害怕知道答案吗?”唐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她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其实我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你真相。说不定,等你见到江小鱼之后,再知道答案,会更合适。”
有些真相,从来都不是知道了就好受的。
尤其是那些被仇恨裹挟的过往,一旦揭开,便会将人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懵懂、渐渐有了自己思想的少年,竟生出了几分不忍。
花无缺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怜星师父眼中时常流露的忧伤,想起邀月师父偶尔压抑的怒气,想起这些年见过的人间悲欢,心头渐渐有了答案。
他抬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闪躲:“我不怕。”
“既然早晚都要知道,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若是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楚,又如何能明白,大师傅为何要我杀江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