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诡道也。亦是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岂能孤注一掷,以国器行此豪赌?”蒙恬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将在外,当以雷霆之势夺取胜利,瞻前顾后,乃兵家大忌,如何能胜?”王贲寸步不让。
闻言,一旁的阿古达木、蔡傲、王枭、李信等人亦是纷纷加入辩论,各自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支持着不同的方案。
一时间,整个兵科堂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牧与廉颇立于讲堂最后方的阴影之中,默然旁听,未发一言。
廉颇看着堂上那些神采飞扬的秦国少壮派,感受着那股蓬勃的锐气与战意,眼中不由得闪过落寞与感慨。
这就是如今的秦国。
将星云集,人才辈出,人人敢战,人人思战。
将校堂上可畅所欲言,各陈己见,无高下之分,无尊卑之别,只为求一胜之良策。
而他与李牧,连同那个曾经强大的赵国,都已成了夕阳下的旧影。
而李牧,自始至终,面色都未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听着,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在沙盘之上,仿佛早已神游物外,于心中推演了千百次。
在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激烈辩论之后,堂内的争论渐渐平息。
包括尉缭在内,大部分秦国的将领都更倾向于王贲那个充满锐气、也更符合秦军“以战养战、崇尚武功”传统的凿穿战术。
在他们看来拥有铁浮屠、玄甲营这等破阵利器,若还行那袭扰牵制之策,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也失了秦军的威风。
就在尉缭捻须微笑,即将对王贲的战术给予最终肯定,准备进入下一步的细节推演时。
一个沙哑、平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从讲堂后方那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
“此策,看似勇猛无匹,实则,乃取死之道也。”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激昂的辩论声、兴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高踞堂上的尉缭,还是意气风发的王贲、蒙恬,或是那些敬佩、惊异的学子,都在这一刻齐刷刷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那讲堂最后方,那个头发花白,身着一身陈旧布衣,仿佛只是个学苑中打杂老仆的“新人”。
“李将军,此话何解?”
尉缭率先反应过来,他并未因这突兀的打断而动怒,反而眼中闪过浓厚的兴趣与期待。
他知道李牧的身份,也更好奇这位赵国军神究竟有何惊世之论。
王贲脸上更是露出了不服之色。
这套战术乃是他结合铁浮屠特性,苦思冥想数日所得,自认为已是破局的最优解。
如今竟被李牧当众斥为“取死之道”,他如何能服?
“李将军,末将王贲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