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观云居内,李牧正在书房内翻阅着一卷兵书。
没有了军务缠身,没有了君王的猜忌,没有了同僚的构陷,他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他难得地沉浸在一卷《吴子》之中,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司马尚。
“将军!”
司马尚脸上带着激动与不解的复杂神色冲了进来:“咸阳…咸阳来诏了!”
李牧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何事?”
“秦王下诏,当众宣读于学苑讲堂之前,遥赐将军太傅之衔,并…并已诏告天下。”
“太傅?”
李牧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自周朝以来,唯有德高望重、功勋盖世、足以教化君王者,方能当此殊荣。
此衔,早已超越了官职本身,象征着无上的尊崇、信任与道德楷模。
而今,一个覆灭了他故国的敌国君王,竟将此等尊崇之衔,赐予了他这个亡国之将、阶下之囚?
李牧沉默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几日,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秦王或许会召见他,当面折辱一番,再施以小恩小惠。
或许会将他软禁,作为威胁代地残余势力的筹码。
或许,会许他高官厚禄,逼他就范。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嬴政会用这种方式,来“回敬”他。
不召见,不见面,不强迫。
只有一道诏书,一份尊荣,一场面向天下的宣告。
这已经不是“招降”了,这是“千金买马骨”。
而且,买的还是“死马”之骨。
与此同时,这道诏书的内容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学苑,传遍了咸阳,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下六国传播而去。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嬴政此举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