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将军。”
待李牧的家人被仆役们引入后院安顿之后,张良才再次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放在石桌之上。
“此乃先生亲笔,命晚辈务必亲手呈于老将军。晚辈告退,不扰先生清修。”
说罢,他再次对李牧与廉颇行了一礼,便带着人悄然退去,只留下那封信,静静地躺在石桌之上。
李牧看着那封信,久久未动。
“李兄,看看吧。”
廉颇坐了下来,道:“他若真想羞辱你,方法万千,又何必多此一举?此子行事虽霸道酷烈,然其胸襟气度,确有非凡之处。”
最终,李牧还是拿起了那封信。
他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正是那熟悉的笔迹。
信中写道:
“李牧先生尊鉴:
先生远道跋涉,身心俱疲,臻不敢以俗礼叨扰。
此间学苑非为囚笼,乃暂避尘嚣、静养心神之陋室。
先生且于此安心休养,院内藏书万卷,皆为臻多年所收之典籍,或誊录,或孤本,可随意取阅批注,权作消遣。
一应所需,皆可吩咐仆役。
此间无甲士,无监吏,先生可与家人共享天伦,不必拘束。
学苑之内,百家争鸣,先生若有雅兴,亦可信步其间,或听儒法之辩,或观墨工之巧,或察农家之勤。
此间无秦赵之分,唯有学问之真。
待先生心绪稍定,精神复振,晚辈再来正式拜会请益,聆听先生沙场之高论,驱驰北疆之韬略。
沙场点兵,运筹帷幄,此乃先生毕生心血所系,臻心向往之,愿闻其详。
万望先生善养身心。
秦臻顿首,再拜。”
短短数言,谦恭备至。
字里行间,依旧没有一个字提及国事、战事、降与不降。
通篇,皆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知识与学问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