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七年,一月初三。
嬴政离开邯郸的第三天。
萧何与甘罗,便点燃了他们在这片新土上的第一把火。
这把火烧向的不是赵人,而是秦军自己。
邯郸城,中央广场。
这里,曾是赵国举行庆典、宣读政令、检阅军队的地方。
如今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临时搭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制刑台。
刑台四周,是数千名奉命前来观刑的秦军士卒。
他们身披黑甲,脸上的神情却各不相同。
有的是刚从血腥战场上下来,带着几分骄横与不屑;有的则是从关中初来,对这新占之地充满了好奇与轻慢。
在他们身后,是被秦吏以“大王颁布新政,恩泽万民”为由,半是驱赶、半是诱哄而来的数万邯郸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饥饿、恐惧和长久压抑的绝望,让他们眼中满是惶恐、麻木与戒备。人群寂静无声,只有寒风的呼啸。
午时三刻,日头正中。
甘罗一身崭新的御史丞官服,头戴法冠,手持一卷卷宗,缓步登上了刑台。
他年岁虽轻,但那张俊秀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威严,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骄横的秦军,还是惶恐的赵民,都被他那目光中的肃杀之气所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刻,广场上最后一点细微的骚动彻底消失了。
“带人犯。”
随着甘罗一声令下,邢台之上立刻有数十名手持戈矛的秦军甲士,将十几名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巴的秦军士卒推搡了上来。
那十几名士卒有的还在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有的则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是王二。”
“还有伍长赵五。”
“他们…他们犯了何事?竟要在此示众?”
“嘘,噤声,是御史丞亲自监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