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胜利者的嘲弄?
嘲弄他空有一身兵法谋略,终究护不住家国,落得这般苟延残喘的境地?
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许他一官半职,让他在秦廷之下俯首称臣,做个仰人鼻息的降将?
是更深的算计?
借着一封信试探他的忠心,诱他入局,再将赵国残余的势力一网打尽?
又或者,是猫哭耗子般的假慈悲?
假意惋惜他的才华,实则炫耀自己的功绩,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残存的尊严?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碰撞,本能的反感涌上心头。
他恨那灭国之仇,恨那山河破碎之痛,恨那个将他逼至绝境的人。
可与此同时,廉颇话语里的重量,连同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迷茫与不甘,又死死拽着他的理智。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幕,不甘心赵国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却无力回天,更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轻易定调。
这封信,或许是陷阱,或许是羞辱,但也可能,是唯一能窥见答案的窗口。
秦臻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赵国的残余力量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他自己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归宿?
最终,那股对自身命运的迷茫、不甘,终究压倒了本能的抗拒与憎恨。
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他凑到火光前,缓缓展开,看向信上的内容。
信,是用上好的帛书写成。
那字迹,风骨遒劲,笔力雄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于青年英豪的、无可阻挡的锐气。
然而,信上的内容,却与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形都截然不同,让他那本已混乱的心,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他以为,这会是一封劝降书,上面会写满秦国愿意付出的、封君拜相的优渥条件。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