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年幼的李左车,在经历了惊恐和疲惫后,终于在祖母的怀抱和篝火的暖意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却已稍稍舒展。
庙堂中央,那堆篝火之旁,只剩下李牧与廉颇。
两位白发苍苍、戎马一生、曾共同支撑起赵国最后荣光的宿将。
此刻,他们隔着那堆篝火相对而坐。
他们曾在不同的战场,各自创造过属于自己的辉煌,为赵国,为那个共同的故国,立下过不世之功。
谁能想到,他们再一次的、如此平静的独处,竟会是在这国破家亡的雪夜,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之中。
更讽刺的是,一个,是刚刚脱困的阶下之囚;
另一个,恐怕早已成了“敌人”的座上宾。
命运的荒诞与无常,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廉颇的面容,比李牧记忆中邯郸朝堂上那负气离去的形象更加深刻沧桑。
然而,那双眼睛,却依旧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一切兴衰荣辱。
李牧也在看着他。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充满了警惕,更充满了屈辱。
他不知道,这位昔日的同僚、亦是对手的老将军,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命运。
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
沉默,在庙堂之内蔓延。
只有那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风雪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
“郭开…死了。”
廉颇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被赵葱囚禁的那一刻起,便已心如死灰,对外界的一切,都已不闻不问。
“怎么死的?”李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