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哭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凄凉,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应和着她的哭声,更添几分孤寂。
也不知哭了多久,眼泪都流干了,只剩胸口还一抽一抽地疼。
童颜抬起脸,月光下,她眼眶红肿,鼻尖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妖异诡谲的模样,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她抹了把脸,正要起身,目光却无意间瞥见脚边。
方才她那一坐,将厚厚的落叶压出一个坑来,此刻坑边露出一小块湿土。但见那湿土上,有一条红褐色、细如发丝的铁线蚓,正缓缓蠕动着。
这铁线蚓乃是苗疆特有小虫,虽无毒,却能吐出一种极黏的丝线。此刻这条铁线蚓前端正吐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黏丝,黏丝另一端,缠住了一只青绿色的樟尺蠖。
那尺蠖本是躲藏在落叶下的,此刻被黏丝缠住腹足,拼命挣扎扭动,想要挣脱。
可它越挣扎,那黏丝缠得越紧,铁线蚓轻轻一扭身子,尺蠖就被拽得跟着它挪动方向,明明是活物,却像被提了线的木偶,半点由不得自己。
童颜怔怔看着这一幕,连哭都忘了。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松针擦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她盯着那对虫影,看着铁线蚓慢悠悠拖着尺蠖往落叶深处爬,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
“我会巫蛊啊!”
这五个字如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
童颜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鼻尖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愣愣看着那对虫影,心里的委屈忽然被一股说不清的念头冲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了!虫子尚且能凭一丝细丝控御同类,我童颜苦修十年蛊术,五毒教中除师父外无人能及,何必在此自怨自艾、哭哭啼啼?
她脑海中浮现出杨炯那张冷峻的脸,还有他身后那五百铁甲军士。硬拼自然不行,可蛊术之道,讲究的是诡、奇、阴、毒,何必要与他正面相争?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从心底钻出:若能用情蛊控住那杨炯,让他听命于我,岂不是比杀光那些寨民更妙?
到时候,我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要他杀人他不敢放火,那些当年害我之人,都让这“木偶”去杀,岂不快哉?
想到这里,童颜眼中渐渐亮起奇异的光彩。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娇憨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
铁线蚓拖着尺蠖彻底钻进落叶堆,不见了踪影。
童颜还蹲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眼底的湿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光芒。
“对……”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山风中飘散,“就用赤翠蟾心蛊。红蛊喂他,绿蛊我服,从此他的心便系在我身上,生死都由我掌控。”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握紧拳头,眼中闪出兴奋的光彩。
恍惚间,童颜似乎已经看到杨炯匍匐在自己脚下,一脸痴迷地望着自己,任由自己差遣。那些寨民惊恐的表情,死不瞑目的模样,全都改由杨炯一手造成……
“杨炯啊杨炯,”童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望着石龙寨的方向,喃喃道,“任你暗器诡谲、兵马强悍,终究逃不出我童颜的手掌心。”
她转身,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山林深处。
子时三刻,石龙寨。
白日里闹出那般动静,寨中本应早早熄灯安歇,可今夜却不同。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着数堆篝火,火光映照下,可见五百麟嘉卫军士分成数队,在各处要道巡逻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