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已死,真龙已生,偏偏这条“龙”行事乖张,重利轻义,重实务轻教化。
这几日与杨炯论辩,她虽嘴硬,心中却不得不承认:杨炯所言“百姓吃饱饭才有力气想仁义”,确有道理。
那些饿殍遍野之地,谈何礼义廉耻?
然则妃渟忧虑也正在此,若放任逐利之风盛行,待到仓廪实、府库盈之日,人心恐怕早已冷漠如铁。
到时再想拨乱反正,怕是难如登天。
“道不同,可论、可辩,”妃渟长叹一声,声音在空寂的屋内回荡,“恼羞成怒,出手伤人,实非君子之风!”
她自幼受教,讲究的是光明磊落、知行合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无中间暧昧地带。
今日虽不认同杨炯之行,但自己失态动武,便是理亏。
这般想着,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渐渐化作惭愧。
妃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月色正好,庭院中桂枝扶疏,暗香浮动。
她虽目不能视,却能感知到每一片叶子的轮廓,每一缕风的方向。
妃渟于门口停顿片刻,待循着杨炯那独特的气息,这才缓步穿廊过院而去。
行至杨炯居所外,妃渟脚步骤然一顿。
屋内气息不对。
除了杨炯,分明还有一人。那气息柔润中带着药草清香,应是女子。
再细听,房内隐有窸窣声响,夹杂着女子低微的喘息与杨炯的轻笑。
妃渟耳根“腾”地红了。
她咬住下唇,暗啐一口:“贪财好色至此,哪有人君之相!”
当即转身便走,可走出不过十余步,她又停下。
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长睫微颤。她握紧手中隙月剑,指节泛白。
“我妃渟光明磊落,不可与人以借口,更不可自欺欺人。”她低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错了便是错了,岂能因他行止不端,便免了自家罪过?”
这般想着,她毅然转身,折返而回。
行至门前,隙月剑“呛啷”出鞘半寸,她打算故技重施,在门外舞剑,将杨炯吵出来大道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正要起势,房门却“吱呀”一声轻响。
妃渟瞬间锁定气机,正是杨炯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