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衣料是将各色绫罗碎布,裁成了大小匀停的方块,诸如石青、水红、蜜合、秋香等色,一一嵌就,块块皆带织就的暗花,或是鸢尾,或是流云,拼得却如棋盘般齐整,五色斑斓,倒比整匹的缎子更见巧思。
底下配的是同色的撒脚裤,裤脚处也依着袄子的章法,拼了一圈彩布,扭动时,裤脚轻晃,那些方块便如水面上的粼粼波光,错落流转。
她一头青丝未绾发髻,只编成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浅绿丝绦,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再看那张脸,真真是秀中带娇,红中透媚。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弯成月牙儿,狡黠灵动,鼻梁挺秀,唇瓣丰润,此刻因赌气而微微嘟着,更添几分娇憨。
杨炯看得一时怔住,心中暗叹:这丫头平日里总是穿着素净的医女服饰,今日这般打扮,竟比那些世家千金还要俏丽三分。
尤宝宝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娇脸越发红了,伸手推了推他胸膛,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杨炯回过神来,嬉笑一声,又凑近些,几乎与她琼鼻相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宝宝,你可真够调皮的,方才吓唬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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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尤宝宝别过头去,紧咬嘴唇,不接话。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爱极,忍不住低头,想要吻上那娇艳的唇瓣。
谁知尤宝宝突然眸光一闪,趁他不备,右手飞快地探到他腰间,用力一掐。
“哎哟!”杨炯吃痛,手上力道一松。
尤宝宝如同滑溜的泥鳅般,身子一扭,竟从他身下钻了出来,一个翻身跃下床,俏生生站在桌后,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哼!跟本宝宝斗,你还嫩着呢!我有的是手段!”
杨炯坐在床上,揉着被掐疼的腰侧,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这丫头身法灵活,虽武功不及自己,但胜在机变百出,方才若不是自己大意,也不会让她得手。
不知为何,杨炯忽然想起在王府书楼时的往事,目光下意识落到她胸前。
尤宝宝顺着他视线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跳脚骂道:“你还敢想!快把肚兜还我!”
“宝儿!”杨炯从床上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入得我这‘狼窝’,还敢这般嚣张?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振夫纲’!”
尤宝宝见他逼近,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厢房本就不大,除了一张拔步床、一张书案、一个博古架、两张玫瑰椅外,便只有中间这张圆桌。
尤宝宝灵巧地绕着圆桌转圈,杨炯在后面追,一时竟抓她不住。
“你有本事别跑!”杨炯伸手去抓她辫子。
尤宝宝头一低,辫子从杨炯指尖滑过。她跑到博古架后,探出半个脑袋,吐了吐舌头:“你有本事别追呀!”
“看我抓到你,怎么收拾你!”杨炯故意恶狠狠道。
“来呀来呀!”尤宝宝又从书案后钻出来,顺手抓起案上的一支湖笔,作势要扔他,“本神医专治你这种登徒子!”
两人一追一逃,在房中绕了七八圈。
尤宝宝虽嘴上骂着“登徒子”、“臭流氓”,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那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欢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