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该说是钦佩,是倾慕,更是倾心!”杨炯张口便来,眉眼俱是笑意。
郑秋轻哼:“贫嘴滑舌!既有这般功夫,不如去给那‘犟种神像’开开光,在我这儿卖弄作甚?”
“此言差矣!”杨炯望着她背影嚷道,“丹青剑乃圣人佩剑,我岂能不费心?你我若不勤勉些给儿子攒份家业,将来如何传承这等神物?”
郑秋瞪他一眼,径自走向江边驳船,衣袂在风里飘拂,全然不理会他。
杨炯当即大步追去,踏过青石板码头时,忽转身朗声道:“言足以迁行者常之,不足以迁行者勿常。不足以迁行而常之,是荡口也!”
声如金石,荡开粼粼水波,“妃渟,你那套禁商之论,可能让百姓碗里多粒米?若不能,便是空谈误国的‘荡口’罢了!”
郑秋浅笑摇头,回身招手:“官官、梧桐,上船。”
三人登舟,船工解缆。
画舫缓缓离岸,荡开一池秋波。
忽听得“嗖”的一声破空轻响。
一道浅蓝身影如惊鸿掠水,轻飘飘落在船尾。
妃渟执剑而立,发丝在湖风中飞扬,虽闭目,那“视线”却死死“钉”在杨炯背上。
“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她一字一顿,声冷如冰。
郑秋正倚着船舷剥莲子,闻言“噗嗤”笑出声,将一粒嫩白莲子丢入口中,含糊道:“夫君,她不服气呢!骂你是只会叫的恶犬。”
杨炯回头,见妃渟那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倔强模样,倒被气笑了,叉腰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
妃渟下颌微扬,根本不接话茬,冷哼道:“圣人云:‘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你遇险便躲于妇人身后,以妻为盾,失男子之帅,忘立身之责,无勇也!”
郑秋笑得前仰后合,手中莲蓬差点落水:“她说你不是男人!”
“我用你翻译?!”杨炯跳脚,指着妃渟道,“我乐意倚仗娘子,干你何事?试问天下我风流,环顾四方妻解忧;此生愿倚卿卿力,何须独自逞风头!”
这打油诗做得粗率,意思却直白。
吟罢尤嫌不足,又瞪眼补一句:“我!乐!意!”
湖风拂过,妃渟气得浑身发颤,那柄“隙月”剑在手中嗡嗡作响,似要脱鞘而出。
她咬着唇,半晌憋出一句:“哼!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杨炯立刻回敬:“呸!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妃蛙蛙,妃蛙蛙,休来聒噪呱呱呱!”
“你……你枉读圣贤书!”
“你死读圣贤书!”
“商贾逐利,败坏人心,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