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樱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可她毕竟不是寻常的女人,沐蓝衫几次试探已经让她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心里虽然惊涛骇浪,可脸上依然维持着淡然的浅笑。
沐蓝衫坐正了身子,单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樱,试图从她的细微表情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沐将军,你说我抛弃了自己的孩子?”白樱一脸的莫名其妙,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什么孩子?我和言豫章的孩子吗?”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抑制不住地咯咯大笑起来。
“你。。。。。。亏你想得出来。”
白樱前仰后合地笑够了,才含嗔带怨地白了沐蓝衫一眼,“我就当你这是抬举我了,还好心给我安排了一个个孩子。我白樱要是有那么好的命,也就不用在这种地方讨生活了。”
沐蓝衫的脸色一沉。
“白娘子,你觉得我要是没有把握,会平白无故坐在这里和你怀旧吗?”
他冷笑着伸手从怀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张,拍在了白樱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里面记载着你二十年前的行程,从四月开始,你便借口生病不再接客。
你一病就是两个月,期间为你诊病的大夫开的几乎都是补气固脱的方子,这一般都是产后血崩才用的调理手段。”
沐蓝衫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抽出一张纸递到了白樱的眼前:“这是言云宸的生辰八字,五月初三,那时正好是言豫章成亲九个多月,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是据当时参加言云宸满月宴的客人说,言府小公子当时被奶娘抱着出来转了一圈就匆匆回内宅了,那孩子手长脚长,身形远比一般满月的孩子大,看上去可不止一个月的样子。
而言夫人出身官宦之家,未出闺阁时便体弱多病,请过的大夫几乎都是皇城里有头有脸的高手,他们都断定,言夫人的身体很难生养。
可偏偏这样的体质,刚一成亲就怀上了,还生下了体格偏大的孩子,据说那些替言夫人诊过病大夫们都震惊不已,只能连称言家祖上有德。可私下里却有不少的传言,说那孩子很可能不是夫人生的。”
沐蓝衫的手指一下下轻轻叩着那几张纸,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白娘子,言云宸是你生的。
上次他来四喜堂闹事,想必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和你对证的吧?你是不是也像刚才一样,矢口否认了?
你放弃了男人,放弃了孩子,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幸福,难道就一点都不后悔?
还是说,你有什么比这一切还要更加深远的目的?
看得出,你对言豫章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可是他对你又如何呢?
看着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你心里对他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你就甘心一辈子生活在这种地方,过这样的日子?”
沐蓝衫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插在白樱的痛处,他的每一个问号都是白樱长久以来对自己的反问。
这一切,值得吗?
可是每当她动摇的时候,她的眼前都会重现那场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大火,那片鲜血染红的土地,还有大哥泛白的双鬓。。。。。。
沐蓝衫的语气很笃定,就像是他已经查明了一切,不管白樱承不承认,好像言云宸就是她和言豫章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