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白光静止地照着周围灰扑扑的土墙壁,光线在坑洼的土壁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将这一幕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安洁深吸一口气,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她才强迫自己冷静。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想去推自己肩膀上的,属于长发女诡怪的脑袋。
她一动,肩上的诡怪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泣,断裂扭曲的胳膊更紧地缠住了她的手臂,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别……别走……好痛……好痛……我好痛……我好痛……呜呜呜……”
安洁停下动作。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诡怪的力量大得惊人。
……如果它想,刚才收紧的动作就完全可以在一瞬间勒断她的骨头。
但它没有,只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依赖着,像是好不容易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我不走。”
安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的平稳,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你得离远点让我喘口气……太闷了。”
安洁忍住自己想张嘴咬上对方一口的诡异食欲,低声道:
“地洞里很闷,对不对?”
诡怪的哭泣声小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喉咙里咕噜作响的呜咽。
在安洁警惕地注视下,它缓慢抬起那张被黑色长发完全覆盖的脸,隔着发帘“看”向安洁。
即使隔着浓密乌黑的脏乱发丝,安洁也能感觉到一种实质般的、冰冷的注视。
“……你也……觉得闷吗?”
它的声音依旧破碎,但里面的茫然和癫狂似乎褪去了很多,只剩下一种深切的、孩童般的渴求和痛苦。
是一种……极度想要获得相同想法的渴求。
“……”安洁看着它后背那柄显眼的短刀,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咬咬牙:
“嗯,很闷,”安洁说:“你痛不痛?我先帮你把刀取出来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后的安洁心里完全没有把握。
她不知道长发女诡怪会不会点头同意。
面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